中药经方特色&小方论

 

中药经方特色

（一）药精效宏

经方用药多为3～7味。5味以下药物组成的方剂有180首，占经方总数的70%；5～7味药物组成的方剂124首，7味药物以下的方剂共计占89%；10味药以上的方剂只有10首，不到经方总数的4%。经方用药166种，药味虽少，但疗效确切。如芍药甘草汤仅芍药、甘草两味，有益阴荣筋、缓急止痛功效，治疗营阴不足、肝脾不和所致的手足拘挛、筋脉挛缩、脘腹疼痛有明显疗效。

（二）一药多用

经方中，同一药物常出现在不同功效的方剂中，如用桂枝的方剂有73首，用甘草的方剂数更多。仲景借助药物的配伍，来发挥同一药物的多种效能。如桂枝有和营、通阳、利水、下气、化瘀、补中的作用，配麻黄以发汗解表（麻黄汤），伍芍药调和营卫（桂枝汤），合茯苓化气利水（五苓散），配甘草通补阳气（桂枝甘草汤），配大黄以活血化瘀（桃核承气汤），配饴糖温中补虚（小建中汤）。经方正是通过某种药物的不同配伍，使其多种功能得以体现。

小方论

我国历史上许多学验俱丰的医学家处方用药常常是寥寥数味，达到丝丝入扣，炉火纯青的境地。仲景《伤寒论》113方，用药均极精当，他所制订的白虎汤、白头翁汤等方剂用药不过四五味，只要用之得当，常起重症危症。这些方剂沿用了两千余年，至今仍有很高的实用价值。如治疗小儿肺炎的麻杏甘石汤，药仅四味，而平喘、泄热、止咳、泻火诸意已包括无遗，晋代葛洪所著《肘后方》则专以一二味药治病，每取卓效。我们熟悉的清末名医张锡纯在临床工作中亦颇注重小方。在其所著的《衷中参西录》一书中、载方一百八十七首，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方剂不超过八味药，而又以五六味一方为最多。其中“一味薯蓣饮”“三鲜饮”“化血丹”“活络效灵丹”等近30个方剂，多能融新冶旧，别开生面，从实践化裁而出，具有真实效果。其他如临床医家沿用的治疗痢疾的香连丸（木香、黄连），治疗消化道溃疡的乌及散（乌贼骨、白及），治疗闭塞性脉管炎的四妙勇安汤（银花、甘草、当归、玄参），这些方剂药味虽少，配伍却很严谨。已故著名老中医蒲辅周在几十年临床工作中，十分注意吸取大量的民间传统的治疗经验，善于结合中医理论灵活运用，因而常以小方、单方为患者解除疾苦，逐步形成朴素、讲究实效的学术特点及医疗风格。这些都充分说明小方的作用是不可忽视的。

随着中西医结合及中医药的蓬勃开展，小方广泛地运用到医疗实践之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如单味青蒿防治疟疾、用金荞麦治疗肺脓疡等，经反复验证均确具疗效，其他如全国推广的治疗老年慢性气管炎的复方阴阳莲合剂（虎杖、十大功劳叶、小叶枇杷叶）、治疗菌痢的三味草药方（地锦、铁苋，辣蓼）、治疗流感的羌活板蒲汤（羌活、板蓝根、蒲公英）等许多简便有效的新方剂，不胜枚举。

然而应当看到，在开展小方小药研究的问题上存有一定的思想障碍。如有的同志受旧的传统习惯的束缚，对小方不放心，担心疗效不好，影响自己的威信，本来几味药可以治好的病，总要开出十几味，甚至二十多味。有的则为了迎合病人心理，开方动辄“甜、贵、补”，造成药材浪费、增加药费开支，更重要的是往往由于缺乏针对性用药，影响了医疗质量的提高。

一、小方理论

所谓小方，是指药味少而简便、经济、疗效好的方剂。小方之称最早见于《素问·至真要大论》“治有缓急，方有大小”“君一臣二，制之小也”。金·成无己《伤寒明理药方论·序》中明确提出“制方之用，大、小、缓、急、奇、偶、复是也”。《简明中医辞典》中解释小方有三种含义：一者为治疗病势轻浅的方剂；二者为治上焦病，分量轻，分多次内服的方剂；三者为病无兼证，药味须少的方剂。一般认为，小方并非不治重病，如独参汤；也非不治下焦病，如二妙散。有鉴于此，本书所说小方是指药味较少的方剂。

（一）讲求组方法度

所谓法度，是指治疗疾病的法则和从众多方剂中总结出来的治疗规律。其中包括对药物升降浮沉的观察，四气五味的选择，主辅作用的安排，佐使量材的驱遣，分量多寡的裁酌等。小方药味虽简，但更遵循组方法度。如芍药甘草汤，以芍药之酸收，配甘草之甘缓，药虽两味，但蕴含酸甘化阴、收敛缓急之法度。可见小方同样以法制方，丝丝入扣。

（二）精确诊察病证

临证用药要做到精准高效，删繁就简不失为一条可行的途径。小方正是在不断实践的过程中，通过对病证的精确诊察和处方用药的不断升华，而形成的高效组合。

（三）来自民间验方

许多小方源自民间验方。孙思邈、沈括、李时珍、赵学敏等著名医家在医疗实践中，虚心从民间汲取养料，在他们的著作里记载了不少来自民间的实践经验。其中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中收集了大量的民间单方、秘方、验方，如用动物肝脏治疗夜盲症（雀盲）的经验，至今仍有临床价值。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附有民间验方11096则。

二、小方特色

（一）应用方便

小方药少，不易短缺，易配易煎，临床运用简单易行；价格也相对便宜，患者能够承受。

（二）效专力宏

小方组方简明，针对性强，效专力宏。只要辨证准确，投之即效，即使是危急重症，也无病重药轻之嫌。

（三）便于掌握

小方配伍精当，主次分明，辨证简要，便于掌握，即使在复杂病证中，只要分清轻重缓急，逐个击破，就能化繁为简，运用自如。

（四）利于提高

小方治病要求医者必须辨证准确，抓准主要矛盾。因此，倡导小方治病，有利于培养和锻炼医者的基本功，提高其医疗水平。

（五）节省药材

小方药味少，没有冗萦多余之品，可以减少浪费，节省药材。

三、开展小方研究工作的重要性

我们初步体会到要解决这些问题必须从以下几个方面加强对开展小方研究工作重要性的认识。

（一）开展小方的研究工作是巩固发展合作医疗的需要

“早期阑尾炎不开刀，敷上大蒜和芒硝，蛇咬不花钱，快敷半边莲，血崩和白带，红糖加飞廉……”这些在民间广为流传的治病歌诀就生动说明小方小药在防病治病中发挥的重要积极作用 。如果我们对这些简便有效的小方不信、不用，势必影响合作医疗的巩固和发展。医疗卫生工作必须面向农村，面向基层，坚持为大多数人服务的方向。因此，我们当医生不单纯是看病开方，还必须因证制宜，小方能奏效的可考虑不用大方，既可节省药材又可节省病员负担。

（二）开展小方小药的研究是发掘祖国医学宝库，实行中西医结合的需要

几年来各地收集、挖掘的大量的单方、验方，是劳动人民赖以抵御疾病的共同宝贵财富，农村防病治病的实践提高了对农村常见病规律的认识，并提出了许多简便、经济、有效的治疗方法，大大丰富了祖国医学的内容。如鬼针草治疗小儿腹泻，仙鹤草芽治疗绦虫病等。中药虎杖原来一般多用于风湿痹痛及经闭等证，随着临床实践的积累及药理、药化的研究，本品已较广泛地运用于烧伤（外用）、传染性肝炎、胆囊炎、慢性支气管炎、高脂血症等，均有较好疗效。在开展中西医结合治疗急腹症的研究工作中，如子宫外孕汤只有5味药（丹参、桃仁、赤芍、没药、乳香）而疗效显著，又如贵州遵义医学院拟订的治疗肝胆结石的排石汤，先后多次改革方剂，只用4味药（虎杖、木香、枳壳、黄芩），对符合本方适应证的排石率达90%。从中西医结合的科研角度来看，有时用药太多，往往难以阐明主要药物作用，对摸索治疗规律带来困难，有时因用药太多发生互相牵制，互相拮抗而不能发挥作用，所以张锡纯认为“医者踪方，恒方至药品二十余味……即将治愈亦不知何药之力”，提出：“恒择对症之药，重用一味，恒可挽回危重之病，且得到之验药实际”，认为这点有助观察疗效。以上说明小方的研究为丰富现代医学内容，促进我国医学科学的发展也是一个重要途径。

（三）开展小方的研究是不断提高医疗质量的需要

小方的重要特点是少而精，配伍谨严，而我们有些动辄十几味乃至几十味药的处方往往是与辨证论治水平有关，或者对药物功用特点缺乏精心研究，对功效大致相同的药物缺乏选择地用来治疗某一病证，造成药味重复。

开中药方并不是开中药铺，俗说“宁喝一口对症药，不吃半锅‘杂烩汤’”。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在临床实践的同时，加强中医基本理论学习，不断提高辨证论治的水平。学会抓主要矛盾和主要矛盾方面。弄清疾病的主症，确定主要治则，选择主要方药。这三者是相互联系而又相互区别的。弄清主症就是抓住疾病的本质问题；确定主要治则，就是通过审证求因，认清主攻方向，针对病情特点而制定治疗方针。选择主要方药就是在上述基础上经过一番仔细的推敲和斟酌筛选有效方药。这样使我们的处方用药不拖泥带水，做到有的放矢。

在注意用药少而精的同时，还要注意剂量的轻重。一般说来，疗效好坏与方剂大小、剂量轻重并不成正比。对于某药方效果不好的病则首先要检查是否对症，而不能只想到剂量不够，盲目加大剂量。用量大小应视病情需要而定，用准了，“四两也可拨千斤”。蒲老在临床用药时给我们很好的启示，他主张“汗而无伤，下而无损，温而勿燥，寒而勿凝，清而勿伐，补而勿滞”，避免造成“药过病所”之弊。事实上对任何方药不能只看到好的一面，而忽视另一面，处之不当也可伤正。所以在一般情况下处方用药也要注意把握分寸。

为了不断提高医疗质量，即使一些原有疗效较好而药味较多的方剂，也要在开展小方小药研究工作中，加以改进，如天津市传染病院原用养阴清肺汤合活命汤加减治疗局限性咽白喉100例，疗效较好，但用药较多，后来，他们经过对药物筛选，用养阴清肺汤中的玄参、生地、麦冬三味药加入黄芩、连翘，制成抗白喉合剂，清热解毒作用较前加强，不仅退热快，而且伪膜脱落迅速，经治疗248例局限性咽白喉的疗效观察，病人全部治愈。

综上所述，开展小方的研究工作不仅有利于满足防病治病的需要，而且对某些疾病的防治开拓了新的治疗途径，促进了中西医结合工作的开展，丰富了现代医学的内容。但事物总是一分为二的。我们提倡小方小药并不是一概排斥疗效较好药味多的处方，而是在辨证论治的前提下，根据病情的实际需要，合理用药。

小方说义与应用

小方指药味少而简便、经济、疗效好的处方。晋代葛洪《肘后方》则专以一二味药治病，每取卓效。小方亦包括单方在内。单方，指药味少而主治病证范围亦专者。清代徐大椿谓：“单方者，药不过一二味，治不过一二症，而其效甚捷……其原于本草。盖古之圣人，辨药物之性，则必著其功用，如逐风、逐寒、解毒、定痛之类，凡人所患之症，止一二端，则以一药治之，药专则力厚，自有奇效。若病兼数症，则必含数药而成方。”（《医学源流论》）

笔者在20世纪60～70年代曾于临床中运用小方为群众治愈许多疾患，有的小方被推广到全国，有的小方为国家科研成果提供了前期基础，如1969年在农村采用青蒿防治疟疾，取得了积极成效。所治125例患者，均具有高热寒战，定时发作，头痛，汗出热退等典型临床症状，血涂片经瑞氏染色找到间日疟原虫，所有患者均用单一青蒿治疗，分为3组，其中以青蒿绞汁服用组的效果最好，有效率为91.6%，青蒿绞汁生服与《肘后方》所载一致，《青蒿治疗疟疾125例疗效观察》一文发表于《陕西新医药》1975年第3期：该项研究为青蒿素研制提供了实践依据，大蒜、芒硝捣烂配合大黄末调醋原是笔者学习民间治疗深部脓肿的验方，后试用于治疗急性阑尾炎获得成功。经治疗340例，90.9%患者单用外敷法治愈，该法适用于急性单纯性阑尾炎“阑尾脓肿”局限性腹膜炎。曾在《新医学》杂志1973年第8期发表论文，后被收载于中西医结合治疗急腹症文献中，在全国推广。

这一时期笔者还先后运用鬼针草熏法，治疗小儿单纯性腹泻等，均有临床总结见诸报刊，并发表《加强小方小药的研究工作》《谈组方法度及加强小方研究应用的意义》《医生处方用药力求少而精》等专文，倡导对小方的应用。